让你不再抱有幻想的人是我

糖锡/ 《Fall》上

*以前发过,最近补了一些,就重发填坑(

*现背延伸,设定瞎编,重度OOC,小心避雷






《Fall》




cp supe

written by Mandeleev







A .


第一段就发不出来,戳外链吧:)


B.

 

闵玧其在便利店值了一夜的班,用小费换了清晨最早开门的店里一块新出炉的杂粮馒头。眯着眼睛在学校耗了半天,偶尔昏沉的时候,荧光笔在书上画出断断续续的标记。他狠狠地甩了一下头,拿出尺子对着画线,放学的铃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爆炸开,周围的人哗啦啦起身,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的衣服和音乐,隔壁桌的男生转过身大叹某球员的一记绝杀,闵玧其像是终于断线的木偶,最后支起力气的圆珠笔啪嗒躺下,他额头贴着桌面,目光落在散开的鞋带上。好累。他在列车上睡得不太安稳,邻座女人的香水味引得胃里一阵翻滚。

 

离开拥挤的人流后走进了公司,彼时路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今晚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星,他无暇顾及。脑子里只剩新学的一个英语单词,coincidence,牢牢地霸占着海马体,让他想不起待会要交的歌词作业。

 

果不其然,临时编凑的歌词除了押得上韵脚别无是处,老师也没有发火,看着闵玧其惨白的脸上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叹了口气,“玧其啊,”闵玧其有些害怕这种腔调,“PDnim今天在面试新人,面试结束后要检查你们班的作业,你晚一点自己交给他吧。”

 

金南俊在老师之后走的,这个弟弟的头发烫得卷卷的,被发带束起,露出藏着抬头纹的额头。走之前特意绕到闵玧其面前,不咸不淡地,“哥,阿元说今天和你换个班。”阿元是一起在便利店打工的弟弟。谁都是累的,结果是别人照顾了自己。

 

闵玧其几乎要睡过去,白纸上除了节奏什么都没有,PDnim会在九点结束面试,闵玧其盯着八点四十五的挂钟,鬼使神差地。

 

“I met him by coincidence.”

 

他在门口沉默地站着,目光又飘到了鞋带上,白色的鞋带末端被踩黑了,有空的时候要洗一洗。木门的隔音效果并不理想,新人紧张得声音在抖,还有一点点地方口音的语气词。闵玧其听到了舞蹈之类的词便想笑,当初信誓旦旦要推rap组合的PDnim,把初期学员丢给老师后,又开始搞偶像那一套了。

 

算准了时间敲门进去,PDnim瞥了一眼歌词纸,目光一滞,“coincidence?”他仍然看着纸面,“在尝试新风格?”闵玧其闷闷地回应着,快要抬不起眼皮。

 

“行吧,多尝试是好事。”今天的PDnim格外和蔼,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刚结束面试的男生背着书包要走,临行前顿了顿脚步,“PDnim,抱歉,他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闵玧其觉得烦得很,多说一句都嫌吵。PDnim厚实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呀,发烧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他模模糊糊地,有谁往自己手里塞了个降暑冰袋。

 

初秋的气温确实是需要冰袋的。

 

躺在宿舍的床上时他才觉得脑子乱得很,“coincidence”,发音卡在干涩的喉咙里,然后就坠入了黑暗。


C .

又不能发布了,戳外链吧:)


D.

团里最小的弟弟最先迷恋上摄影,习惯了被各路长枪短炮和录影机狙击的他心血来潮想从取景框里走出来,也从外面看看取景框里的风景。别的摄影爱好者全世界求模特的时候,他倒是有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带妆哥哥当模特,附赠五个哥哥做风格迥异概念型模特。然而闵玧其对弟弟手中的相机产生好奇心却是在认真打听了物价之后。听起来有点势力,但他确实是对这个昂贵的玻璃产品感到不可思议。

 

忙内帮他调好数据,他眯着眼从取景框里看外面,上身转了半圈,焦点停在郑号锡身上。原来粉丝站的负责人们眼里的人是这样的啊。按下快门,却按得太久变成连拍。郑号锡听到熟悉的刷啦啦啦啦声回头,素面朝天的时候鼻子还有点发油,他笑起来说了句“玧其哥呀”,梨涡装着温柔。

 

闵玧其突如其来的感性爆发,取了记忆卡就走,忙内想拿回卡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也不好意思找他哥讨回来。把读卡器连在私人笔电上,一张张放大了看,相机的对焦功能模糊了背景,人物主体特别突出,焦点恰好对准了郑号锡的眼睛,湿润的水光一清二楚。他本来是侧着身和别人聊天,嘴巴一闭一合的,嘴角随着语气上扬或下垂,突然听到了快门声好奇地转过头,惊讶后接着觉得好笑。偏偏在最后跑焦了,喊“玧其哥”的时候焦点对在他身后,是弟弟前日抱回来的盆栽,参数不变拍出来有点过曝,前景里郑号锡的表情就糊得一点也看不清了。他怎么会不记得对方笑起来什么样,叫自己名字时又怎么样。只是取景框里那个样子,仿佛这世界除了对方的表情以外什么都不重要。

 

果然,是这昂贵的玻璃产品的问题吧。

 

闵玧其很快地把记忆卡还给了忙内,自己拍的部分倒是删得差不多了,“跑焦了”,他风轻云淡,忙内很不可思议,“哥你怕被我嘲笑吗?”

 

闵玧其也笑了起来,三分自嘲,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却又自己买了一台相机。“我们不是要去旅游吗。”他的取景框里装了沙漠的骆驼和海面上的落日,还有欧洲古板又深沉的宗教建筑,弟弟们打闹的样子和大哥与美食,顺便被金南俊借去拍了高清的daily,却迟迟没转向郑号锡。

 

到底是,闵玧其心里也有了坎。签售会的时候他盯着一个锡站的站姐看了很久,久到糖站们发出一阵哀嚎,才回过神造作一番official cute face。那些姑娘们拍了几千张郑号锡的照片,从有些畸变的小取景框里看到的面孔过分精致,让人怀念。而之前那张跑焦的“玧其哥”,被藏在层层文件夹之后,没空点开,也不敢点开,长久以后,竟不能立刻想起那个表情了。

 

E.

练习生里的等级压制是很严重的,rap班聚集了一群天生反骨的少年们就更加自大。一个以舞蹈进公司的新人却要和他们在同一个班学习——笑话。

 

就像猎豹不会关心在这篇草原上反复迁徙的角马群迎来了几个新生儿,闵玧其对练习生间的潜规则充耳不闻,作为出道计划中心人物之一,又是rapA班的学生,C班的走与留真的不关他屁事——哪怕是走在路上被C班的后辈颇有礼貌地问好,也未必提起他一丝微笑的兴趣。但是他的确会遇到那位新来的舞蹈生,刚进公司就划分到舞蹈A班,站在累死累活堪堪不掉出A班的自己旁边,为不小心打到自己的手肘而不停地道歉。

 

“闵前辈,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闵玧其的不回应让新学员有些尴尬,他伸手要触摸闵玧其的手肘,不料前辈刻意收紧了手臂,更加难堪。

 

闵玧其做出才反应过来的样子,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臂:“没事,我刚刚抽筋了,没来得及收回来。”

 

“抽筋?前辈要注意补钙啊,”唠叨着从包里拿出一盒鲜奶塞在闵玧其手里,“今天的练习差不多结束了,补充一下能量吧。”闵玧其瞥了一眼牛奶盒上的logo,自己打工的便利店里每晚打出两件优惠的牌子,他也不是太喜欢喝这种东西。“前辈就收下吧,当作歉礼也行。”后辈的手掌搭在牛奶盒侧面,颇为着急地鞠着身说到。

 

他倒也接受对方莫名其妙的行礼,想着新生还真是可怜,也有些烦人。后辈鞠躬的时候宽大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点淤青。闵玧其愣了一下,没忍住想歪,嗤笑一声:“生活很丰富啊,还是放点心思在学业上?”

 

后辈顺着他的目光提起领口,随机想到了什么,不解的神情很快地转为着急:“不是的……总之不是前辈想的那样。”

 

闵玧其叼着习惯,似笑非笑。啊啊,那些交了一大笔钱在娱乐公司里虚度生命的垃圾们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为一点可笑可怜的自尊心都敢下重手。“我有听说,你是零基础进来的?”也亏自己身陷一群少女心涌动的大龄少年之中,休息的时候逃不过八卦荼毒。“隔壁vocal班还手把手教学,来rap这凑什么热闹。”

 

“看到前辈们表演的录像,觉得很帅啊。”

 

同行的路程不长,话题索然无味,窥探他人的心愿太麻烦,闵玧其也没接着说下去,到路口告别时摆摆手,分开后才想起来忘了问名字,在自己脑中却已经有了代号,是那位带着冰袋面试的“coincidence”吧。

 

By coincidence,鬼使神差。闵玧其站在C班课室门口感到无端羞耻,不知道是对牛奶的突然变心还是对一个名字的好奇心太重,总该不是大领口下的锁骨精致好看,明明可以在晚上的舞蹈课见到,却要特意找到本人把一盒牛奶还到对方手上。“前辈,请问需要帮忙吗?”看,总会有热心的人上来搭讪的。

 

“你们班那个新来的跳舞的在吗?”狗腿转身就变了脸,白眼翻到天上,向哪个视觉盲区的角落里喊了一声“郑号锡”。

 

原来是叫郑号锡。闵玧其干脆跟着狗腿走进了课室,向老师问过好,把牛奶塞到后辈手中,没等对方开口就打断话头:“给你买的。好好训练。”

 

明天,不用明天,再过一会闵玧其就能被金南俊搭上肩膀,亲亲热热地喊着“哥”,然后一脸揶揄地“听说你保了那个新生?怎么回事哦,闵无情大人?”

 

“还个人情。”闵玧其回答得很简短,动作却很快,咬走了金南俊手肉串的第一颗丸子。金南俊大呼小叫着心疼他难得买的芝心丸,却被闵玧其没良心地吐槽着“芝心太腻”。那时候尚且有心情打闹,性格里装着八分天真,也没那么多细腻心思去回忆一句“谢谢玧其哥”,和那个湿漉漉的眼神。

 

F.

 

PD组近期昼夜不停地忙碌着演唱会特别歌曲的制作,按计划出道五周年纪念礼是这组送给粉丝的彩蛋曲,大制作,吊打主打歌的程度。他和P狗铺完主音轨后已经凌晨,把音频丢给金南俊去安插他自己的beat,闵玧其几乎睁不开眼睛,意识模糊地锁屏后一头栽在工作台上。人在疲惫的时候往往睡不安稳,他迷迷糊糊地听到烧水壶跳停的声音,金南俊走动和倒水的声音,还有P狗离开时虚浮的脚步声,然后又有人进来,窸窸窣窣地打过招呼后,闵玧其感到自己背后一沉,毛毯的绒尖扫过脖子还有一些痒,然后有人关了空调打开窗户通风,他又听见金南俊说:“号锡你把二频和三频调换试试,待会玧其哥起来再听一遍,我去睡了,饭点叫我啊。”

 

金南俊躺到沙发之前还踢翻了什么东西,闵玧其听了想打人,但是肉体太沉重了,意识里抄起身后的靠垫砸过去,现实中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陷入了胡思乱想。最开始还没出道的时候,他们还不至于整宿整宿地耗在工作室,至多是比较晚回宿舍。闵玧其早就辞了便利店的工作,那时就想多写一些曲子挣外快,折腾到末班车发车的时间点才锁了工作室的门往外走,路过舞蹈房的时候有时也会遇到郑号锡。郑号锡已经是rap A班的学生了,和金南俊闵玧其他们有不错的交情,闵玧其就去敲敲舞蹈室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他们站在公车站牌下,裹紧围巾,跺着脚取暖,天南海北地乱侃来打发时间,闵玧其并不像初识那么冷漠,郑号锡也远不止第一印象那么乖巧,煞有其事的玩笑话都得彼此哈哈大笑,呵出的白气氤氲过无数个平凡的深夜。大街上只剩下便利店的招牌和沿街的路灯明晃晃,夜空中的星星就格外明显,散在浓重的天幕里,挣扎而闪亮。

 

他们裹得像两团粽子,忙不迭地滚到车厢最后排,羽绒服袖子紧紧贴在一起,两张脸都埋在围巾后面,“玧其哥你不着急出道吗?我都成年了,真想快点赚钱给妈妈买东西啊。”

 

“谁不想,但好像并没提上今年的计划里,最快也要明后年了。”

 

“出道后想做什么?”

“就写歌啊表演什么的吧,最朴实的当然是希望暴富。”

“哈哈哈,哥真是…我还想如果能在奥体开演唱会,还有世界巡演之类的。”

“啧……野心很大啊。”

……

 

闵玧其站在奥体的延长舞台上对着半空喊着“내 손짓 한반에 끄덕거리는 수 만 명들의 고개”的时候会突然想到,这样的梦想是怎么样产生的。抱着不要在厕所地板上淹死的想法学会了游泳,骨子里到底是自卑还是自傲的感情撑着意志和每一小节死磕,想象录像带里的rapper一样喝醉后扯下胸前的金首饰乱扔,挑衅和不满是因为银行账户上有自信的资本。是因为什么,在积水的地下室里发芽的报复性的梦想渐渐变成了从前不屑的积极阳光的样子,开始努力被大众认可,想红想拿很多奖想在大舞台上表演想向世界传递力量。

 

如果承认成长就是和世界和解的过程,那他也在躁动不羁的青春期里浮沉了太久;抑或是有谁潜移默化改变了自己,然而事实上也没有谁能让他自己谦逊又坦然地重塑人生观。一言以辟之是在出卖自尊和灵魂的过程中找到了迷宫的出口,但沙漠里旅程的目的地从来不是某处水源,迷失者在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面前走投无路,他的同伴嘴唇苍白——“我想喝水啊。”

 

早在几年前的采访里,记者不厌其烦地问着“如果有休假想要怎么度过”、“今年的计划是什么”、“有没有什么愿望”……事业上升期人人自危,累得不行却还要撑起活力四射的人设,答案无非是多练习争做勤奋豆,回家陪父母以求孝顺豆,和队友出去旅行求团魂豆,甚至fan meeting之类的男友豆。

 

闵玧其本来打算诚实地说想多睡一觉,无力人设不倒,不料被郑号锡抢先说着“玧其哥又要睡一觉了”的玩笑话,只得接着话头澄清去做个团魂豆,果然又被追问旅行目的地,这位哥又一本正经地把郑号锡之前提的地点复述了一遍,互cue得十分做作。

 

“两人的关系果然很好呢。”记者笑得暴风鼓掌,也就没人在意闵玧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郑号锡,后者笑容垮了一瞬,尴尬不言而喻。

 

郑号锡想去格林兰岛旅行的愿望从出道前都偶尔提起,说是在地理杂志上看到极光壮美的风景,只是距离远语言又不通,他也胆小不敢独自去。闵玧其听过后也只笑过,他们都没有能力去妄想世外桃源的模样,也不甚在意。一场性/爱后两个人大汗淋漓并肩休息,郑号锡描述的语气还带一点稚嫩的甜蜜,那份稚嫩很快就被打磨干净,而惨遭搁浅的梦想又何止一场旅行。

 

延伸舞台的镁光灯晃眼又使人兴奋,表演者越光亮,观众席越黯淡。他远远地看见升降舞台上也有人凑在话筒前嘶吼,粉丝的尖叫吵醒了心底的野兽,背着光的身影脆弱又坚硬。沙漠里你活下来了吗,你找到绿洲了吗。




TBC




©滿尾
Powered by LOFTER
      1/29